企喻歌八章其一

空江万沫飞青雨，白昼阗阗闹钲鼓。

下流争避龙船来，一泻飞翎脱雕弩。

龙颔滉漾明月珠，龙衣五彩垂流苏。

豹麾豸钺肃天仗，盖幡孔翠屏珊瑚。

翩翩画桨打菱叶，袅袅花竿惊鸭雏。

回风细乐极窅眇，衮旒绚饰尸童姝。

江淮近俗效蛮粤，如此穷饰他所无。

鸱夷流泊汨罗放，二灵不死均与胥。

谁创淫祀据稗乘，十姨五圣同讹诬。

五月五日入霉节，一雨半月城郊芜。

廛民拭目俟晴朗，及晴鬨市从嬉娱。

典衣鬻环助神醉，租税若可宽须臾。

君不闻黄流如海京门注，河伯无灵老蛟怒。

郊水沄沄鱼入门，城云惨惨鸦愁树。

江涛郁南隘，河流顺北泻。

两势交盾矛，抵扼不相下。

盘涡骤旁溢，泛滥没田稼。

云气重难塞，雨力劲偏借。

舟师踞危舷，长篙拄堤罅。

蛟龙穴其底，馋眼碧相射。

前帆苦风抑，仓猝不能卸。

纵之若弩疾，触闸陡平砑。

后船络长绠，赤骭走且咤。

少弛退或蹶，猛挽进得乍。

客意谙风波，屡阅神转暇。

但苦久饥渴，无由觅村榨。

丈碧沈岸荻，寸绿露原秺。

荡汩及牛羊，流亡少村舍。

长吏相图经，百计策防埧。

泽弱易成斥，委念但随化。

居民陈灾苦，悯极反增讶。

大涨接小卤，菊秋甚梅夏。

量日候刚午，郁雾晷疑夜。

牵挽逾曲阿，吾险固已谢。

居民善狎水，庐室周堤防。

骄风荡江气，瓦色参赭黄。

返影还入流，甍角轩欲翔。

风定复拔立，若恃堤固强。

堤高但尺咫，兀与江流当。

江流折益怒，不让堤势昂。

天吴摩巨刃，一麾朱旗扬。

战籁汹百变，鼓鞳金铿锵。

坠溜骇云碎，跳沫霏珠光。

江影忽黯䨴，堤势犹翕张。

审视虚其中，积瓮如堵墙。

胚圆卵累石，孔细蜂攒房。

洞内始容外，至柔乃折刚。

人巧信无涘，物理悟有常。

夙嗟江汉间，迭岁忧歉荒。

谁哉任屏牧，力捍东南疆。

恼人捉搦歌，何如白铜蹄？

不是不能唱，颇怨知者稀。

钱刀不足贵，贵其人共求。

江水不足恨，恨其无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