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至西湖杂感六首其五

故人喜我来，有约晨往践。

中流泛彩鹢，酒果谐终宴。

残暑飒以收，荷风偃秋扇。

各陈别中事，过去同掣电。

齿脱头亦童，是形无不变。

惟留真面目，重与吴山见。

菩提古律院，中有禅者堂。

儿时侍我翁，曾宿道公房。

奄忽五十载，沙弥成老苍。

为言禅堂灾，室被池鱼殃。

师徒二三辈，借歇邻僧床。

世苦善缘稀，十方如一方。

我贫正仿佛，何以副汝望。

三百六十顷，葑田半平芜。

泊舟湖心亭，坐失西南隅。

两堤递隐现，弥望菰茭芦。

吴中连岁荒，竭泽准此湖。

谁兴百年利，开浚继白苏。

浔阳贤郡守，历政廿四年。

罢官世业尽，无计营归田。

朅来泥马城，卧痾僦市廛。

良医天下少，买药悭囊钱。

我欲招使出，一览江湖天。

足挛兼畏风，踯躅行不前。

当路非无交，车音听跫然。

惟馀老宾客，同病心相怜。

谛公世寿八十八，见说形神倍清拔。

有时挈钵身入城，健若云端出巢鹘。

随行不用木上座，一日往还能步戛。

葛藤斩尽松性孤，那怕霜根被缠杀。

开堂说法逾四纪，坐断高峰梵王刹。

一拂何曾肯付人，问着三交两头瞎。

似怜我是无家客，远枉山中八行札。

我来便合去寻师，却向石头防路滑。

云林咫尺径未到，回首湖西山齾齾。

明年拟坐雨安居，眼膜终须宝篦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