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杂诗一百八章其十一

易城如土墙，偃地色黄赭。

诸淀归一河，弥弥匝其下。

督灌昧良策，陇麦瘦难把。

逻楼息游丐，轨道据营马。

老稚无完善，蚩蚩散效野。

冲都异穷陬，生机望犹寡。

守吏吾知谁，深堂自杯斝。

三日逼炎酷，躯壳岂坚金？

渐觉喘息苦，纡促难为吟。

里居忆曩昔，荻柳沧江浔。

平绿散蛙语，高凉怡蝉音。

葛巾弄横笛，焉有尘氛侵？

性命试道路，来去知何心。

山城四千里，海雁杳且沈。

遥遥望前路，得归愁转深。

巨马亘代河，督亢络其脊。

宋辽古犄角，天堑险中画。

淤沙壅支水，赤土似田坼。

石齿露棱棱，犹作战骨白。

驱渡极百危，摇摇悸心魄。

荒笳唳哀切，前城复垂夕。

鳞云送斜月，天色如卵青。

出门向南睇，一往清虚横。

浮浮七二沽，递唱多渔舲。

水芦拓新碧，夜色翻白晶。

柽杨互萦曳，鸥鹭皆潜冥。

偶吹霏霏烟，时露星星萤。

涤荡了无滓，入胸何渟渟。

横箫自怡悦，嘘此天籁清。

大堤驰骏马，脑后风彯缨。

雕矢未离筈，掠面过巨鹰。

回缰忽斜纵，沙石翻雷声。

电眸瞬一瞥，洒手毛血腥。

脱然去如兔，坰野还肃清。

愁云空峥嵘，落日沈冥冥。